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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细雪(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立春不久,便是雨水。田小童的心境如这乍暖还寒的天气,昨天还阳光普照,现在又雪花飞舞。

目送儿子走出院大门后,田小童走进儿子屋子。她打开抽斗,大声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丈夫把大门反锁上,正沉浸在球赛中的张一文嘴里嚷着大白天锁门干啥?心里却暗自一喜。以为有好事情等着呢,好长时间妻子都不愿做好事了。原因没心情,白天看着越来越不愿自己交流的儿子烦,晚上呢,做梦全是儿子。一会儿儿子在麻将桌上,拉不回来。一会儿又是儿子的成绩又往下倒退了整整十名。现在儿子出去了,两人也吃饱睡足了,再加上音响里《献给爱丽斯》音乐营造的氛围,这不是好事还会是什么?张一文锁上门,兴滋滋地往卧室走。刚到儿子屋前,无意一扫,心就凉了半截:妻子正像一只警觉的猎犬,满屋子又嗅又闻,手也不停地上下乱翻着,其神态不能说是寒冬腊月,至少也算得上早春二月,小风一吹,指不定就雨夹雪了。就知道自己空欢喜一场,脸色马上就变阴了,没好气地嘟囔道:乱动什么呀?儿子发现了又训你侵犯公民隐私权。

什么叫乱动?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又干些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整天就守着那没完没了的破球赛看,如果看球赛能让儿子考上好大学,我犯得着这么做贼似的下作?

张一文最怕听妻子絮叨,趿拉着拖鞋,正要晃荡着出去继续观看中断的电视,又被妻子叫住了:

你到书房前盯着大门,如果儿子回来,立即告诉我,我发现儿子最近心里有了秘密。

什么秘密?我整天送他上学放学,怎么不知道。你不要神经过敏,好不好。张一文一屁股坐到儿子床上,数落着妻子。

你除了球赛,还知道什么?他最近迷上了诗,整天缠着我要诗集看。我留意了一下,他在情诗部分,都打了对钩;他最近笑脸多了,有时吃着饭忽然发笑,据我仔细观察,笑了三次;还有……田小童说着,从书桌上拿起一个上面绘着卡通图案的玻璃杯让张一文看。张一文闻了半天,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呀!

这东西不是我买的,哪来的,不知道吧。还有,虽然洗得啥都没了,可我还是能闻到一股咖啡味,而且是新磨的咖啡豆味,价格不会便宜。

我看你以后不要写小说了,改行当侦探吧。张一文躺到儿子的床上,刚一躺就喊道:我儿真可怜,睡得这么硬的床,还连一点个人的空间都让克克勃老妈给侵占了。

去,去,你快去盯着大门。一会儿我就会给你找到证据,让整天跟儿子在一起,却什么也不知道的笨爸爸目瞪口呆。说着,田小童把丈夫拉了起来,然后把被褥揭了起来,仔细地查看。

田小童,你太过分了,防儿子像防贼。书柜不让上锁,儿子出去一个小时以上就要打电话。别人给儿子打电话,你也要审问半天。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干脆直捣老巢了。田小童,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一点儿可不像个知识女性。还作家呢,我看呀,比一字不识的农妇还愚蠢。

田小童没有理丈夫,把被褥放到一边,又把席梦思垫揭起来,上面空无一物。

张一文冷笑一声,恨恨地把枕头砸到床上。

田小童并不气馁,也不生气,她打开桌上的电脑,结果电脑也设了密,根本就进入不了桌面。她狠狠地关上电脑,又把键盘掀起察看,啥也没有。她坐下来,歇了歇,又拉开书桌上的抽斗,终于在最底层发现了三四页用铅笔写得极其潦草的纸张:张一文,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还说不说我过分。

是什么?这小子,真不给老子争气。张一文说着,就要夺过来看,被妻子制止了。田小童拉着丈夫到书房的窗前,说,你看着窗外,我给你念。说着,念了起来:

你就像春天的一阵风,吹得我心花怒放,吹得我满屋生香。

听到这儿,张一文扑哧笑道,这小子,还蛮有文采的么,不愧是作家的儿子。

再说话,我就不念了。

好好好,老婆大人,您继续,要不要我给你端杯水,润润喉?

田小童没有理他,继续念到: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的心情就像恼人的吊桶,七上八下,可是又有谁知道我这莲的心事。告诉你,你也不明白。你说我太多愁善感,我该学陆游,学辛弃疾,要昂扬。可是我读着他们的诗,怎么总没有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反倒有种虚假的感觉。为什么我们说了真话大人不理解呢?反倒我们去粉饰太平,他们就会高兴?

什么乱七八糟的?无病呻吟,我听着都瞌睡了。

田小童快速地从头到尾看完,也没有看出什么线索来,说,你继续盯着,我再找。

老婆大人,你还找呀?你是不是小说写得走火如魔了,得了臆想症。你老怀疑儿子早恋影响了学习,怎么就不怀疑我有婚外恋呢?

你有没有婚外恋不是明摆着吗?还用得着怀疑。田小童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脸,又走进了儿子的屋子。

张一文只好端了只椅子,坐了下来,边抽烟边盯着大门口。外面春雪停了,薄薄落下的一层,融化得像熊猫身上的毛,一滩黑,一缕白。有小孩不小心,摔倒在地,疼得哇哇大哭。看到这里,张一文笑了,正要喊老婆过来,田小童黑着脸走了进来,拿着一桢精美的类似贺年卡的信封,看起来不薄。

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叫田妮妮的女孩子的名字。一看就不是好家庭培养的孩子,叫什么田妮妮,干脆叫甜蜜蜜得了。田小童心里想。

张一文一瞬间头就疼了,儿子果然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真给老子不争气,拿起来就要撕,被田小童像守护宝贝似的挡住了。

我想打开看看写的是什么,然后再封上。

可是信封粘得那么紧,万一拆开了,就很难再完整地封上。

可是你能眼睁睁地看着马上就要上高三的儿子学坏?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不了好大学?你就不想想,他从什么开始,再也不跟父母说实话了,什么时开始你说东他言西?又是从啥时起,我们进他的房子,要敲门?又是从啥时起,他的手机、电脑加了密码?我们要走进他的心灵,就必须了解他心中的秘密。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呀,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以为上了市重点高中,就该省心了,怎么越来成绩越往后退,我们做父母的不操心,谁操心呀?

了解了又怎么样?不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我可没那本事。他又不是四五岁,你说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现在,他主意那么大,啥事听过咱们的?

算了,算了,你紧盯着窗户就是了,我来作案。田小童说着,找了一块细刀片,小心地贴着缝隙一点点地往进走。

你千万要小心一些,别让儿子发现,否则你就等着看后果吧。

田小童也不理他,近视眼睛都快要贴到信封上了,一下一下再一下,精细得像绣花。

信纸足有七八页,写给一个女同学。讲了半天,解释的是一件让对方误会了的事。什么事?信上没说。这个笨儿子,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他一会儿唐诗一会儿宋词的怎么就说不完?张一文说,快封上吧。

这小子,读了不少宋词嘛,像我的儿子。

我看这早恋也怕是你给遗传的。

你放屁!田小童说着,叠起信纸来。可是无论怎么叠,也不能复原原来那种伸着头的小鸽子样。着急地递给丈夫说,你来,快些。

张一文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大喊道:老婆,不好,儿子回来了!

田小童一回头,果然儿子骑着自行车,已经跨进了大门。焦急地说,我的天,这怎么办?你快打扫战场,我来引开目标。

张一文粘信封时,儿子已快到单元楼了,田小童说能来得及不,要不,我让他到超市买瓶醋?

好了,好了,你快放回原位。

田小童急速地拿着信,跑回儿子屋。

张一文快步从儿子屋里拿出一张考试卷子,准备拖延时间掩护老婆。谁知儿子鞋子一脱,根本就不理不睬张一文的问话,直奔自己房间。

好在,田小童正在擦桌子。只不过,情急之中,没有来得及取抹布,手里拿的是一张纸巾。

儿子在屋里半小时没有出来,想必啥也没发现。两口子心才放松下来。

星期天,儿子又说要出去,张一文问去哪?我开车送你。张飞扬说不用,我骑车去。

张一文小心地问道:干什么?

儿子回答:同学聚会。

田小童使劲给丈夫做手势,张一文又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儿子白了一眼,开始低头穿鞋子,不再回答。

我问你话呢!张一文提高了声音。

儿子站了起来,比张一文高出半头,翁声翁气地回答:男的也有,女的也有。我可以走了吗?

张一文还要说什么,田小童悄悄拉拉丈夫的衣襟,说,我也出去看个朋友,然后指指儿子,指指自己。张一文明白妻子这是要去盯稍了,心里更急,知道挡不住,索性不再理会,又看起电视来。田小童和儿子一起出了门,故意朝相反的方向走,然后看儿子骑上自行车走出二百米了,才拦住一辆出租车,说,紧盯着那个骑自行车穿蓝色运动服的少年。

司机看了看她,想必纳闷人家女人都是盯丈夫的稍,这个女人怎么盯起一个少年了?

儿子骑得飞快,田小童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儿子会不会去跟那个叫田妮妮的女孩子约会?若是,一定要当面把他臭骂一顿,然后拉着他回家。对,就这样,这是儿子学习明显下降的原因。如有必要,还要找找那个女孩子的家长,可不能这么教育孩子,现在社会竞争这么厉害,又都只有一个,怎么能放任自流呢?对了,还要找老师,不能让儿子跟这个女孩子分在一个班。田小童想到这里,狠狠地把那个想象中的女孩子跟她的家长狠狠地骂了几遍。

因为前面红灯,出租车忽然失去了目标。儿子忽然间不见了,田小童急死了。司机说别着急,他肯定就在后面。说着,车开慢了。田小童想打开车门,又怕暴露自己。正在这时,司机说,他跟上来了,田小童看见儿子长长的腿,还有那稍带卷的黑发,舒了口气。

到公园门口,儿子下了车,田小童的心揪紧了。她坐在车里悄悄地等着,这时,一个姑娘走了过去,儿子已经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两人走进了雪后的公园,姑娘长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漂亮,青春,要命的是,手里还拿着一本《飘》。春天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好像沐浴在一片金色中,她恍惚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儿子变成了一个男同学。田小童原本想下去拉着儿子就走的冲动忽然间就没了,她静静地坐着。

是你儿子吧,大姐,我要是你,先把他拉回来,再慢慢地修理。一个学生,搞这名堂干什么。

田小童摆摆手,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心里忽然感觉自己非常宁静,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

回到家后,给丈夫说了经过,张一文说,我就知道你雷声大,雨点少。当时你抓住他,打他骂他都行,现在,你回来再问他,他肯定不认账。老婆,你错失良机了,老说我笨,看来你比我还笨呀!

田小童没有说话,她脑子里不断闪现出二十多年前自己也是上高中时,在一个春天,她跟班里一个学习最好的男生在学校山后的桃花林中第一次约会的情景。她记得当时自己手里就是拿着一本《飘》,那个少年呢,站在自己跟前,听自己读书。他们周围,桃花满树,蜜蜂绕着他们不停地转呀转呀。正因为她是一个曾经有过青春的母亲,是一个能体察人性的小说家,她不能轻意地武断儿子的梦想。为了能跟青春期的儿子沟通,她读他喜欢的什么郭敬明、韩寒的书,看他喜欢看的什么《八月迷情》、《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花与爱丽诗》电影,她欣赏他穿得另类的衣服,而不是一般的父母干涉子女的穿着。她给他介绍名著,推荐佳作,带着他去游览大海草原、观看演出,甚至有时,她为了让儿子觉得自己成为一个男子汉了,自己故意装作害怕过马路,爱拉着他的手;为了让儿子觉得自己重要,她请教儿子许多方面她不懂他却了解的事情……有时,她感觉自己做这些时,做得很笨,可是他怎么还不把自己当作朋友一样,跟想做他好朋友的妈妈谈谈自己的想法呢?难道这个妈妈就这么不懂得儿子的心思?

除了上学,儿子永远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田小童一会儿给送个苹果,一会儿给送杯奶,然后无意中扫一眼儿子手边的东西,总想借此机会跟儿子谈谈心,可每次她一进去,儿子立即停止了手中做的事情,像只警觉的兔子,问,你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田小童仓惶逃离。

只有吃饭时,儿子才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小脸清瘦,苍白,只管低头吃饭,偶尔夹几筷子菜。多吃些,你现在正是用脑的时候。田小童说着,夹了几块牛肉放到儿子的碗里。

儿子瞪了她一眼,说,你再夹,我就不吃了!

真是不知好歹。这话田小童只能在心里说。她张了张嘴,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话不说问题没办法解决,可是怎么说,才能解决问题?她一直想呀想呀,真比写小说难多了。终于想好了一个自认为还算行得通的主意。她跟丈夫说,我决定即使牺牲自己,也要把迷途的儿子拉回来。丈夫说你想说什么?我就怕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士气可鼓不可泄,你只要紧密配合就行。

好吧,好吧,就看夫人的了。

她一直看到儿子吃得只留四分之一米饭时,才决定开口。否则儿子刚端上碗,你一句话说得不对路,他就会立马放碗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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